《印象三蓝》第十一篇——探舜岩

　　从蓝山县城往南，溯舜水穿过数公里幽深曲折的羊车岭峡谷，就进入舜乡，也是舜帝南巡最后活动的区域。

　　羊车岭，顾名思义，仅容一辆羊车给过。相传舜帝一行至此，水路已不可行，遂弃舟登岸，乘羊车沿舜水上行。两旁是高不可攀的悬崖，下面是水流湍急的舜水，远处传来滴水龙瀑布的轰响。

　　这条路，是深山土著出山的唯一通道。后来此路延伸至岭南，成为连通湘粤的官道与商道。明末以降，湘食粤盐，此路上挑盐的商贾民夫络绎不绝，成为繁华的挑盐古道。

　　从滴水龙瀑布沿山路蜿蜒数里，眼前豁然开朗，别有天地。高山藏精脉，田峒有气象。只是如此沃土，山民不懂稼穑，未能耕种。

　　此时天已晌午，燠热难耐，更兼蛇虫出没，舜帝一行在高山大河间踟蹰难行。

　　舜帝年事已高，十分困乏，这时探路的随从来报，说是前面发现一处洞，可供栖息。众人精神一振，跟着随从，果见不远处有座不起眼的小山，离山脚丈余，有一岩洞，可容数十人，洞前树木掩翳，洞内流水潺潺。进洞来，只觉神清气爽，烦热顿消。

　　舜帝随从找来当地土著，得知离三分石已不远，遂安心在时休养，并教当地土著从山上下来，开荒垦田，耕作灌溉。

　　舜帝离去后，当地人就将舜帝曾栖身的岩洞称为舜岩，将舜岩前面的河水称为舜水，以纪念舜。

　　舜岩在舜水河西数里的一个小山腰。小山在群山环绕的田峒里毫不起眼，岩洞在小山的灌木丛里。此地山岭多是沙土构造，缺乏形成岩洞的条件。但偏偏在这旷野里，有这么一个岩洞，让远途跋涉的舜帝一行，得以栖身。

　　我们去探舜岩的时候，也是暑天。羊车岭峡谷的风吹动思古之幽情，遥想舜帝当年走过的路，那河中岿然不动的巨石，是否见证了那支尊贵而又随和的队伍行走的艰辛？那奔腾而下的瀑布，是否也为那支远道而来的队伍纵声欢呼？

　　穿过河谷，是一片开阔的田峒，青绿的稻穗在风中拨节，迤逦的舜水在田峒中蜿蜒。田峒西边，有一座树木葱茏的小山，舜岩就在小山脚。

　　踩着田埂穿过几丘水田，登上一个小坡，在几株大树掩映中现出一个洞口，高四五米，宽十来米，岩壁上刻有“舜岩”二字，朱漆描红，洞内也有多方不同时期的石刻。外洞深二十余米，有沉积岩形成的“梯田”，凉风从内洞吹出，令人暑气顿消。洞底有清泉涌出，灌溉山下一片田峒。

　　说起舜岩的由来，当地人如数家珍。说舜帝南巡至此，饥渴劳累，幸而有了这个岩洞，让舜帝一行可以在此栖身，并教给当地百姓农耕技术。人们感念舜帝，遂称此岩为“舜岩”。当地百姓也从以狩猎为主改为以农耕为主了。

　　站在舜岩前，望着眼前的沃野良田，想起几千年前舜帝的那一次远行。那次南巡是成功的，没有征伐，没有杀戮，却教化了山民，传播了先进的中原文化。那次南巡又是失败的，南巡的主角舜帝客死异乡，成为中国历史上一次重大事件。从他的继任者禹开始，中国的最高权力继承从举贤任能的禅让制变成延续几千年的血统制。

　　田峒里的禾苗绿了几千回，田峒间的那条河水流淌了几千年，而这个一位长者曾经短暂栖身过的岩洞，带着某种神圣的光环，成为了人们朝拜的对象。

作者：李国坚    编辑：陈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