翁新华
(岳阳市政协第五届委员,界别:文艺)
让金鹗路学习上海南京路
蒙市政协文史委员会主任、作家刘祖保推荐,我从2006年至2009年当了一届市政协委员。鉴于自己的界别,想就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、弘扬,提一点有益的建议,并在文学创作实践中如何贯穿民本主义,做一些尝试。
我家住市区南湖游路龟山巷,往北走穿巷子是金鹗东路繁华段,原本一长溜大小门面,一家紧挨一家,十分热闹繁华。不知是城管追求整齐划一,还是为了便于管理,突然间改成了清一色白漆招牌,喷上了清一色红色宋体字。这样一来,不仅门店特色尽失,找哪家店子买东西,经常跑错,要么买鸡蛋找去了鹌鹑蛋店,理发进了修灰指甲的地方。老少居民也有了不同反映。大伙觉得,岳阳原是个文化古城,提到历史文化,尤其是商业文化、店面文化,忌讳的是整齐划一。上海南京路之所以繁华,多姿多彩,富有地方特色,就在于那条古街的建筑风格、门面装潢异彩纷呈,招牌更是五花八门。门面改成统一的红色宋体字,红彤彤像1968年的“红海洋”。所谓金鹗路,来源于传说中的神鸟金鹗,它的羽毛也是流金溢彩的。这样一刀切,反倒与改革开放的大形势格格不入了。
我综合大家的感受,以委员的名义,用委员专用信纸,向有关主管副市长写了一封信。建议在门店样式,尤其招牌制作,色彩搭配,字体选择方面,不搞整齐划一,实行百花齐放。至于店面的设置,招牌样式,自由店主选择。愿意花钱的老板,可以请人撰写古香古色对联,自请书法家书丹,请雕刻家雕刻。喜好匾额的老板,则可以制作烫金烫银匾额,使传统老店大放异彩。这样,他们做的是生意,弘扬的是文化,金钱、文化相映生辉,北宋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得以在古城复活,蔓延至全城所有大街小巷,整个城市的文化品位就上来了。
不久,市政府办给了回复。称赞我这个委员的建议相当正确。认定这代表了一种民意。比方其中一家老人理发店,老板居然请人临摹书法家启功的笔迹,在店面两侧挂出了一幅雕刻在紫檀木招牌上的对联:虽是毫末小事;却是顶上功夫。吸引了不少顾客前来欣赏。
我把市政府办的回复,用手机拍了照,给顾客们观看。大家都说,你原来是个政协委员,你办了一件大好事!
让北宋通判乘高铁倒追滕子京
那阵,我正在做撰写长篇历史小说《滕子京谪守巴陵郡》的准备,计划写60万字,具体描写宋庆历年间的一段历史生活,涉及的人物较多,而且大多陌生,少有生活蓝本。因此,广泛收集历史资料,虚构几个重点人物是很关键的事。庆历四年春,滕子京连削二职,贬到巴陵郡担任军事知州,前后也就两年多一点。滕子京看起来官做得很大,其实也就正9品,相当现今的市委书记。要不是沾着参知政事、大文学家范仲淹同学的名分,正史上留给他一千字记载都绝无可能。而写小说像编剧目,有了一号主角知军州,还得有个副手——相当现今的市长。宋代的市长主持行政事务,协助知州工作。北宋官谱上没有市长一职,所谓市长实际上叫通判。回过头来说,司马光的《涑水记闻》及宋史中有关滕子京的记载,仅限于《滕宗谅传》,不足800字。
北宋庆历年初的巴陵郡通判是谁呢?
找去北京,造访中国青年政治学院的著名宋史专家吴小龙,他也答不上来。吴教授说,巴陵郡当时虽然是一个地市级建制,也管辖岳、临、平、华四县,但很小,加之位处南方蛮荒之地,无论军事上,还是经济上,都没有地位,自唐代以来,一直作为贬官发落之地。除了皇上钦点的一把手,副手根本排不上号。你写书需要这个人物,那就虚构一个吧。
好不容易找到《巴陵县志》、《临湘县志》、《华容县志》、《平江县志》,终不见一字提及巴陵郡的行政建制。
说来还搭帮宋代的巴陵县人民,他们的县志只蜻蜓点水式记录发生的大事,由此,我有了觉悟,宋代人记事不记官,也没有组织部门留下官场人事档案。至于记事,他们最重视的是有关宗教的人与事。谁在宗教事务上,留下好的口碑,这个人的名字就留了下来。
这不,岳阳县大云山修了不少祠庙,规模格局较大,宗教事宜总是在县志中占据较大篇幅。大云山祠庙大殿立着几大块石碑。碑上刻着一些名人、好人,名曰乡贤。模模糊糊的人名中记载中,有个人叫石光,因为行善积德,口碑甚好,死了就葬在大云山。老百姓记得他的好,多少年后捐款给修了个石光祠。他的平生简介寥寥数字,语焉不详。仅介绍他是个道教宗师,名望很大,曾任巴陵郡通判,活到了120岁(估计年龄也是虚构,因为是个乡贤,好人,不妨让他长寿百岁以上吧)。
再去看岳阳楼的碑廊,以及《岳州学宫》的《乡贤名录》,这个石光竟惶然在目。再看看《巴陵县志》,这个通判原来不带编制,不是朝廷委任,是老百姓层层举荐,来郡衙协助知州处理政务的。通判是确凿无疑了,但问题来了,石光的传道及政治生活,局限于宋神宗年间。真是天上掉下个石通判啊!
麻烦在于,石光和滕子京不在同一个朝代。滕子京是宋仁宗赵祯于庆历四年贬谪至巴陵郡。宋仁宗生于公元1010年5月12日,卒于公元1063年4月30日,属于宋朝第四位皇帝(公元1022年3月23日至1063年4月30日在位),初名赵受益,宋真宗的第六子,母亲是李宸妃, 大中祥符7年(1014年)封庆国公,大中祥符八年(1015年)封寿春郡王,天禧元年(1017年)进中书令,天禧二年(1018年)进封升王。九月立为皇太子,赐名赵祯。乾兴元年(1022年)二月,宋真宗驾崩,仁宗即帝位,时年13岁,1023年改元天圣。1063年驾崩于汴梁皇宫,享年54岁。在位42年,即公元1022年至1063年,是宋朝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。其陵墓为永昭陵。 谥号: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。史家曾把仁宗在位及亲政治理国家的时期概括为“仁宗盛治”。
滕宗谅(公元990年至公元1047年),字子京,河南洛阳人,因范仲淹的《岳阳楼记》和诸多官司,而为世人所知,岳阳楼的双公祠中有范仲淹与滕子京的雕像(右)。他在蛮荒之地岳州做过知军州。他做知军州时,政事顺利百姓和乐。GDP攀升很快。
大云山有个新修的道观,已经是改革开放后的仿宗教建筑,所存宗教典籍,大多属于地方领导出于招商引资而收集或杜撰。县里的一些文人墨客基本上没有顾忌考证历史人物的一些基本要素,你要造一个道教祖师,我就随意编造一个。看那些文章,居然把石光宗师写到了明崇祯皇帝的年代。没有多少实际价值。但是,造庙兴祠,拿不出叫的响的历史人物镇守,也是难以传开的。聪明的现代人,在虚构或编造道观典籍时,大多注意到与北宋时期的一代道教宗师石光有些勾连。
宋代比较看重道教,范仲淹苦读诗书时,就观看过皇上大张旗鼓拜谒道教圣地嵩山的事,《资治通鉴》中,祈雨、襄灾、乃至拜谒火神、地震之事,比比皆是。在科学还十分不发达的宋代,道教已经成为朝廷和民间崇奉的主要宗教。
据《宋宗教典籍》载,石光是山东徐徕人,神宗时期,在湖南省巴陵郡当过一段时间的通判,不但是一位有名望的道教始祖,而且有着很强的服务意识。用今天的话说,他是一位不忘初心,道教修养和造诣很高的道教始祖。因为老百姓层层推举,被多次拥戴为乡贤。所谓推举,也只是个临时推举,相当现今选举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。
他担任通判一职,不属于朝廷任命,也无官俸。退职后,就返回大云山继续修道,死后葬于大云山,百姓念及他的功绩,自发给他募捐修建了“石光祠”、墓塔。他的存在,给岳阳县人民发展旅游文化事业,增添了浓墨重彩一笔。
我的问题是,石光任巴陵郡通判,是宋神宗时代。神宗赵顼,系英宗长子。英宗即位,封颍王。治平三年,立为太子。四年,即位。熙宁二年,任王安石为参知政事,主持变法,以图富国强兵。后命王韶、章惇开边,设熙河路,拓梅山地区。元丰时,改革官制。屡遣将进攻西夏。灵州、永乐城之战,皆大败,遂采守势。在位19年。可见,石光自任通判,正是北宋与西夏、党项争斗最为激烈,人民饱受战争、饥荒的年代,危难时刻顾不得安心修道,云游四方了,断然舍弃俸禄,为州府分忧,主动当一名民选的通判,十分难能可贵。
按照生卒年谱,宋神宗赵顼比在位时间最长的仁宗赵祯也年长12岁,他在位是公元1067年至1085年。宋仁宗在位是1022年至1063年。他们之间隔了英宗赵曙一个朝代。
至于贬来巴陵郡的滕子京,只活了59岁不到就死了,如何张冠李戴,把后一朝的石光作为滕子京的副手呢?
带着这个发现,我认真地询问了北京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宋史专家吴小龙。吴教授说,既然石光是个老百姓认定的乡贤,让他提前半个朝代出生,当一阵滕子京的副手,把巴陵郡治理得政通人和,又有何妨?
堂堂参知政事范仲淹,也不在那儿恣意夸张么?范仲淹写,滕子京庆历四年春赴任,只隔一年,巴陵郡便政通人和,百废俱兴了。范仲淹可以胡夸,我为什么不能来点移花接木?既然庆历五年、庆历六年,巴陵郡需要一位鞠躬尽瘁的好通判,为什么不能把百姓的愿望变为现实呢?小说毕竟是小说吧。于是,我便让石光由绿皮火车改乘高铁,后来者居上,和滕子京共事了一场。
小说出版了,发行还不错。紧接着,曹宪成和陈亚先两位剧作家,根据小说,改编了两个不同版本的巴陵戏。不管如何改,二把手通判石光始终没有变。只是我心有不安,虚构固然可以,但还是不能违背史料吧?为了规避嫌疑,我还是在小说中把石光改名为斯光。
这不是我歪曲史实。我这样想,只要广大老百姓喜爱石光这个人物,来一点锦上添花,改姓不改名,大体上还是符合史实的。既然人民群众喜爱不忘初心的好市长,把好恶交给群众,我这个小小委员来一点合情合理的变通,难免不是一种正确的文史考证态度。
文史研究与考证,我自定了一个规范,凡史书有了记载和定评的人和事,不搞颠倒黑白,乱下褒贬。已经成型的历史人物,尤其影响较大的人物,不拔高其形象,不抹杀其过错。你滕子京重修岳阳楼,为岳阳人民增加了无以数计的经济价值和文化价值,但,你曾经的污点,还是不能洗掉。如滕宗谅,贪污库钱,公使钱,公款吃喝,还被全国纪委书记(御史中丞、御史台台长王拱辰)拿入邠州大牢,宋史言之凿凿,不容置辩。再怎么需要,也不能搞实用主义,黑白颠倒,任意涂鸦。因为基本史实不容篡改。你筹款重修岳阳楼,可谓歪打正着,做了一件大好事,但胡乱集资,把商贾们的三角債利用衙门的武力收缴回来修楼,自己也从中捞了不少油水(司马光原话);出任泾州知军州时,确实动用了十六万贯库钱,范同学一给信息,一把火把账本烧了,让御史台查无对证,放在现在,也属于销毁会计凭证罪呀!
而无足轻重的民间人物,大胆虚构,移花接木,大胆褒贬。纵然算是错误,也错得不大离谱。就我所知,自我的小说问世,滕子京时代的通判斯光,官位算是坐稳了。
要说,我在巴陵的北宋文化考据中,发掘和光大了石光这个人物。也算是一点发现,一点奉献吧。
范纯仁的家事也拿出来晒一晒
还说文史。范仲淹因推行庆历新政有名,更因《岳阳楼记》名震遐迩。但文章好,不一定人品也好得不得了。细翻历史,范仲淹当官时也曾包养过二奶(书上叫蓄妓),也名里暗中到过巴陵郡,私会同窗好友滕子京,合伙买卖过大量房地产,赚过不少银两。在查阅《巴陵县志》和《临湘县志》这些遗传下来的地方典籍时,还真是发现了宋仁宗晚年时期及宋英宗时代“官二代”范纯仁的一些营私猫腻。
范仲淹官当得好,子孙后辈也颇有出息。有史可考的记载是,他养有四个儿子,即范纯祐、范纯仁、范纯礼、范纯粹。长子范纯祐官做到了监主簿、司竹监。次子范纯仁官做到了宰相。三子范纯礼官做到了吏部郎中、礼部尚书。四子范纯粹官至户部侍郎。
相比乃父参知政事范仲淹,次子位及宰相,可谓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了。虽然他学历上高中进士,但文学造诣却远落后于父亲。也未见如何了不得的政绩。不能否认一人得道鸡犬升天,自宋代就已形成官场铁律。不然,如何解释范仲淹的四个儿子两个孙子,全都成为高官厚禄的肉食者呢?
对于文史的考据,后人估计还是缺少秉笔直书的勇气吧。上网搜索,竟然有个教授发表了一篇名为《范仲淹之子范纯仁:被明星光辉遮挡的黯然人生》的学术论文,仔细一读,却是一篇巴结范仲淹、完全属于编造的假、大、空文章。
文章讲范纯仁几次封官而放弃赴任,有一次安排在开封近处,他拒绝赴任。另一次为官较远,他仍然拒绝赴任。连范仲淹都表示不解。意思是,为父为你的升迁操碎了心,求皇上,求同僚,打通各种关节,好不容易给你谋到一个官位,你怎能轻易放弃?范纯仁竟然说,为父年迈,我得悉心尽孝,不能抛下父亲出外做官。而当着他的同事,却骄傲地说,“赖恩泽而生,吾耻之。”
意思是,自己做官,全靠父亲的荫庇,和皇上垂恩,他为此感到耻辱。他固然希望做官,还是希望先考个最高文凭,才名正言顺。后来,他真的高中进士,才志得意满地做官去了,并一直爬到宰相高位。
在我看来,研究文史,应当以历史为准绳,以事实为殷鉴。北宋是个典型的封建王朝,朝廷的党争,及封建派系的勾心斗角,素来有名。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已是惯例。纵览两宋时代的官场,还真的难找一名忠心耿耿,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官吏。这不是历史虚无主义,而是三千年封建文化这口大染缸传染性过于强烈了。
就岳阳而言,关于与北宋有关部分,争议最多的是范仲淹是否到过岳阳楼。我在撰写长篇历史小说《滕子京谪守巴陵郡》的过程中,对此考虑最多。最后的结论是,不仅是范仲淹到过岳阳,他的二儿子范纯仁更是到过多次。他们父子频频光顾岳阳,老范不仅仅是为了把《岳阳楼记》写好,为同窗好友滕子京扬名立万,争取早日昭雪。而作为后辈的小范同志,却纯是利益的勾连。
实事求是地看问题,范仲淹固然一代名相,当年老范、韩琦一派,鼓动和督促仁宗推行庆历新政,一股势力已经绞得很紧了,几乎形成了完整的利益链。不搞朋党已经没有退路。仁宗稍后之所以废弃庆历新政,也正是为了巩固皇权,巩固整个统治阶级的利益。所谓新政的惨败,已属历史的必然。考据历史,滕子京又是一个大手大脚,花钱如流水的人。这之前,同窗好友范仲淹对自己的苦苦栽培提携、乃至朝堂当着仁宗赵祯的面与御史台台长王拱辰力辩,争吵,唾沫四溅,彼此以辞官相要挟,这才得以保住滕子京一条命,还保留个正五品的官衔,如何不让滕子京心心念念,不忘报答?拿什么报答呢?当然不仅仅是《岳阳楼记》的那点稿酬,而是更多一点。
在收集小说素材时,我特意多了个心眼。那就是《临湘县志》里原文照录的一大段似乎毫不搭界的纪录。
县志白纸黑字,纪录得十分清楚。相信当代一些范仲淹、滕子京的拥趸们,不会否认县志记载的真实性。范仲淹之子范纯仁确实当了大官,为了给出嫁的女儿置办嫁妆,多次悄悄来到岳阳附近的临湘,即现今的枫桥湖一带。大概是注意影响,范纯仁置办女儿嫁妆不在苏州,也不在汴梁、洛阳,而是选定了临湘县的风桥湖一带。不管是爷爷范仲淹掏钱,还是儿子范纯仁掏钱,或者说是滕子京拿公款垫钱,场面和气派很是阔绰。
县志记载,置备的嫁妆均属于不动产,其中包括现今的枫桥湖水面×××亩,水田×××亩,旱地×××亩,茶山×××亩,秧田×××亩,柴山××亩,山塘××口××亩,楠竹林××亩,杉木林××亩,松木林×××亩……种田长工住的庄屋××间。山林、湖泊、水田、旱地、茶地、柴山,要有尽有。至于地产的界限,南至岳阳县昆山乡栗山磅,北至临湘县的白羊田,西至巴陵县的黄盖湖、风桥湖,几里几丈几尺,精确度直到寸。这一大片水土田地山林,大致相当现今四个行政乡的区划面积。依山傍水,肥田沃土,的确是一大片黄金之地。范仲淹父子是苏州人,历史上出了名的官人,智者,仁者。古云仁者乐山,智者乐水。范官人不仅置了田产。连湖泊都盘下了枫桥湖。可见他们既是仁者,又是智者了。
《临湘县志》记载详实仔细。不是笼统的跑马圈地,而是真金白银的地产水产买卖及土地交易。我就知道范仲淹的官职相当于国务院副总理,范纯仁业已盖帽了父亲,当上了宰相。他们到底有多少官禄、多少皇家赏赐,我不得而知。我就知道范纯仁嫁个女儿,光不动产,就陪上了四个行政乡的不动产。那他这个乘龙快婿,别的不说,光这笔嫁妆的拥有,几乎远胜于四川的大地主刘文彩了。
看到这些白纸黑字的记载,我向本土学者陈湘源小心求证:“这是真的吗?范仲淹嫁个孙女,要陪这样多财产呀?”
老陈说:“一家四进士,一个参知政事,一个宰相,其余都是大官,万户侯不及呀。人家上了县志,还有杜撰不成?”
我说:“范家父子,还算名相清官。若是换着巨贪吕夷简这些人,嫁个女儿,还不把整个巴陵郡买了过去?”
“那有什么不可能?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嘛。当然,范家购买这些不动产,是付了钱的。知州滕子京是巴陵一把手,是否也凑了份子钱,谁说得清呢?是不是郡府代付了这一大笔钱?都是查无证据的事。滕宗谅当年在泾州犯贪污,几十万军费一夜之间纳为己有,御史台要员奉皇上之命赶来查处,滕宗谅都一把火烧了账册,让仁宗皇帝张口结舌。这点地产算什么呀?”
有了这番求证。于是,我将之写进了小说《滕子京谪守巴陵郡》。需要补充一笔的是,北宋时代男婚女嫁也是讲究门当户对的。范纯仁寻找的乘龙快婿原是司马光的侄儿司马宏,是名副其实的姻亲。司马光当时已是炙手可热的大宋宰相。怪不得在预备其侄儿嫁妆时,范大爷要大张旗鼓,备上几个行政乡的地产了。
历史人物考证还是有意义的。范纯仁显然才华远远不及乃父范仲淹,政绩也可谓平平,官奉也不见得太多。千里迢迢远赴巴陵郡置田置地准备一笔丰厚的女儿嫁妆,还亲笔签下田契地契湖契。这些私事挖出来晒一晒,未见得不是文史研究的正道。
作者:付雷

标准
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