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田民俗方术故事·照水碗

照水碗

旧时，新田乡村没有治安机构和警察，要是村寨里发生失窃或有人暗地做坏事，虽有猜疑却不敢明断，纵然无奈又于心不甘，于是，当事人就讲：“走，到五柳塘照水碗去！”据说，北乡的五柳塘有一个会“照水碗”的高手，道法高深，非常灵验，一些疑难“案件”可迎刃而解。

“照水碗”是过去乡下百姓自求“破案”的一种法术，主持“照水碗”的人往往是颇有道法的师公。“照水碗”时，先要在主人家堂屋中间摆上一张大方桌，桌上放置一个盛满清水的大碗，碗上横架一把刀(或剑)。摆设停当，师公身着皂衣，头戴方帽，烧香礼拜，对着水碗，念咒施术，其意似在请神仙指点迷津，既不诬害好人，也不放过坏人。接着，师公点燃一张香包纸，并将灰烬撒进碗里。一会儿，漂浮的纸灰慢慢变成一个人形，表明做坏事者已被映照在水碗中。这时，他必须露面坦白，不然等师公抽下水碗上的刀(或剑)，不日将有灾难临头。

显然，“照水碗”有着很大的风险，因为一旦辨认出来，不仅会损害某人的名誉，主持者也担心惹祸上身。所以，圆滑世故的师公一般不直白其过程和结果，或者虚以委蛇，暗示一番，或者干脆叫一个未过黄口（十岁左右）的乖巧孩童进来辨认。小孩讲碗里的人形像哪个，就认定哪个是嫌疑人。这样，既能增加主人家对“照水碗”的可信度，又可尽量规避自己所面临的风险。不过，童言无忌，有时候也使得“照水碗”出现尴尬笑谈。

曾听村里老者讲古，上世纪50年代解放初期，某院子（村庄）有李家女子怀疑丈夫跟隔壁妇人有一腿，却苦于没得证据，情急之下，便请来师公“照水碗”，又喊来几个邻居作见证。当水碗中的纸灰成形后，师公再叫小孩子来辨认。其中一个八九岁的男孩看了一会竟兴奋地喊起来：“啊呀，好像我耶（老娘）！你们看，真是我耶耶。”众人一看果然有些相像，又皆抿嘴而笑，不肯吭声。原本李家女子怀疑对象就是小男孩的“耶”，恰巧那妇人也在场，顿时风云突变，李家女子扯住那妇人头发便打，随即两个女人扭成一团，两家人紧跟着一齐上阵，你来我往，拳打脚踢，致使多人鼻青脸肿，头破血流。最后，搭帮农会干部闻讯赶来，严斥李家女子和师公，责令其赔偿对方汤药费，事态才得以平息。但“照水碗”风波使得两家反目成仇，从此老死不相往来。

据说，“照水碗”不仅能破解疑难悬案，还能看清人的前世今生，与时下出现的超级功夫“穿越时空”相类同，令人神而化之，畏而魔之。自然，当年在我的老家也是偶有传闻，极少有人敢奢望和有机会亲身体验。

记得分田单干那年，二队的夏子被人偷走一辆单车，屡屡报案求助于公社治保而不得，反倒还贴了好几餐酒饭。偏偏七队梁家有个姑丈，宁远云潭人，武敦身材，两眼血红，悍手模样，那日在他岳父老子家喝完酒，自告奋勇要帮夏子“照水碗”。夏子当过兵，生性暴躁，扣火“赔了夫人又折兵”，竟气不打一处来，对着那人一声怒吼：“你还想来打油伙，是不是？”说完一个马步桩，一个扫堂腿，直攻那人下三路。吓得他慌忙转身，退避三舍，不停给夏子打拱手、赔不是。看来，“照水碗”高人也不见得有什么真功夫。

但不管怎样，空灵神秘的“照水碗”民俗方术，曾经在新田民间广为流传，也曾让总角少年的我油然生出遐想和神往。

作者：徐银飞    编辑：罗钾